4/19/2004

舆论监督成了政府的形象工程

最近大陆各级政府正掀起一阵欢迎舆论监督的风潮。海南推崇媒体促进直接整改;湖北省要求挨中央媒体批评要当天反馈;南京立法预防职务犯罪,新闻舆论监督写进法规;广东省人大加强对一府两院监督,呼吁新闻舆论配合;北京市海淀区区长欢迎媒体曝光全区机关的不作为行为……似乎迎来了对中国政务舆论监督的春天,写批评性报道的记者不用再提着脑袋进行采访了,进行负面报道的媒体也不用顶着压力进行报道了。

但细读见诸报端的各级政府的豪言壮语后你会发现一个令人寒心的现象。一些地方政府与其说是在呼吁舆论监督不如说是在做秀,是为了响应党中央国务院的号召。因为温家宝总理曾在十届人大二次会议上《政府工作报告》中郑重承诺,政府要“自觉接受人民监督”,“接受新闻舆论和社会公众监督”。下面仅以海南和湖北两省为例予以剖析。

首先看海南所要求的舆论监督:

就央视曝光海南假医生一事,海南省委、省政府称要出台专门办法,规范、促进舆论监督……海南省委、省政府感谢新闻媒体关心和监督,该省领导表示,坚决支持新闻媒体的工作,海南省十分推崇以内部形式上报舆情,促进直接整改的方式。……在此次见面会上,海南省领导高度评价由中新社主办的《海南动态》参阅件。卫留成省长说:“中新社定期送阅的《海南动态》我每期必看,每期都作具体批示,动态参阅件上所提及的问题,每次都要求落实。”……中共海南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周文彰表示,欢迎媒体对海南省进行公开监督,更加欢迎各媒体采用内部渠道对一些问题进行报送,促进省里直接整改和落实,事实证明这种途径是很有效果的。(《海南近期将出台专门办法 规范促进舆论监督工作》中国新闻网2004年04月14日)

看罢这段报道你会发现,海南哪是在支持媒体对其进行舆论监督,分明是怕自己的丑事被暴光,因此说“海南省十分推崇以内部形式上报舆情” “更加欢迎各媒体采用内部渠道对一些问题进行报送”。问题以内部渠道进行报送的意思就是说,这些问题不要在大众传播媒介上报道。这显然不符合一般人所理解的媒体的舆论监督。所谓的舆论监督,是运用大众传播媒介帮助公众了解政府事务、公共事务和一切涉及公共利益的活动,并用舆论的力量促使它们沿着法制和社会生活共同准则的轨道运行的一种社会行为。显然,运用大众传播媒介这一传播工具是构成了舆论监督的前提和基础,如果问题都以内部的形式报送了,除了少数当事人之外其他老百姓怎么会知道政府的不当行为,又怎么会知道政府针对某一问题究竟做出了怎样的处理呢?又有谁会相信做这番表示的政府是在诚心接受舆论监督呢?

再看湖北省是如何看待舆论监督的:

近日,湖北省委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发文,要求充分发挥新闻舆论的监督作用,改进党委和政府的工作。该文件称,对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等中央主要新闻媒体涉及湖北省的批评性报道,要及时掌握。在报道后的当天或第二天,有关地方、部门和单位应将初步情况反馈到省委督察室和省政府督察室。对中央新闻媒体的批评性报道,有关地方、部门和单位必须高度重视,认真对待,实事求是,及时、认真地进行调查处理和整改,不回避、不护短、不掩盖。涉及违纪违法的,要及时查处。无论省领导是否指示和批示,批评性报道是否与事实相符,都要在报道后的15日内向省委督察室和省政府督察室报告调查情况、整改结果或进展动态。(《湖北将成立加强舆论监督整改工作领导小组》中国青年报2004年04月18日)

湖北省为何要把舆论监督分为中央级的舆论监督和地方级的舆论监督进行区别对待?这显然是歧视地方级的舆论监督,难到地方级新闻媒体的监督就不是舆论监督吗?媒体从业者都知道这样一个事实,基层的媒体最了解基层的问题,因为这些基层的新闻从业者经常深入当地进行采访;另外所有的地方媒体在适应市场化的过程中首先也是考虑当地受众的需求,因此它们会侧重对当地问题的报道或对当地政府的舆论监督。也就是说在一般情况下一方媒体最能反映一方群众的心声。要提醒地方政府的是,大家所熟知的中央媒体舆论监督的窗口《焦点访谈》,它一般是暴光那些在全国具有了典型性的问题。如果说地方上的问题经地方媒体暴光后地方政府能够及时解决,中央主要媒体是不会再进行报道的,即使报道的话也肯定是正面性的报道了。

看来湖北省领导同志怕的仅是中央主要媒体的舆论监督。原因可能有二,其一是中央主要媒体影响全国,特别是中央领导同志也能看到,对湖北省头头脑脑们的乌纱帽有影响;其二是中央的这些媒体不在湖北省的管辖范围之内,不好控制,而对于湖北省内的媒体则可以发话摆平。

我不禁想起了我们常提及的政府的“形象工程”,这些中看不中用或脱离了当地经济实力的形象工程不知为一些官员争回了多少面子,连升了多少个“三级”。还好这些形象工程还有个形,不管农村如何像非洲,毕竟城市还像欧洲,至少富了一方百姓。但是如果舆论监督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也成了地方政府构建的形象工程的话,不知道有谁会从中获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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