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2004

文学少年跪北大怎能拷问大学选拔机制

《新京报》昨天题为《文学少年跪北大拷问大学选拔机制》的这篇评论不但论点有问题,而且其中所列举的有关成舍我和沈从文的例子断章取义,容易误导目前的青少年。

首先,《文学少年跪北大拷问大学选拔机制》这篇文章的论点“改良招录制度,让具有文学禀赋的特长生能择门而入大学”显然是应该建立在张谚(《男孩跪求北大名师》中的那名男孩,4月22日《新京报》)的写作水平已经得到专家或社会的认可的基础之上的。但通过《男孩跪求北大名师》这篇报道我们对张谚的写作水平无法做出评判。虽然这篇报道中曾提到“张谚在他16岁生日那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后,便开始写作,而且一发而不可收”。但这一点的科学性值得怀疑,不能以此作为评价一个人的写作水平或一部作品文学性的标准;

另外,“一位自称爱好写作的女学生对张谚说:‘挺欣赏你的文笔。’” 但这位“自称爱好写作的女生”的评判是否能作为评价张谚写作水平的依据也值得怀疑。北大的曹文轩老师也只是将其文稿收下后说了句:“我看完了会联系你的。” 并无立即评价张谚带来的这三本文稿。既然我们目前仍无从评价张谚的写作水平,又怎能由此说张谚是否是文学方面具有特长呢?又怎能与有关“‘特才’能否上大学大讨论”的讨论联系在一起呢?进而又怎能与“拷问大学选拔机制”呢?

其次,文中所举的的有关成舍我和沈从文的例子不能说明大学应在选拔文科特长生方面网开一面,仅凭一本或几本文学作品就可免试进入某大学。

成舍我1916年已任上海《民国日报》副刊编辑。《民国日报》副刊与《晨报》副刊、《京报》副刊和《时事新报》副刊并列为“五四”时期中国的四大著名副刊,因为它们依附于报纸这一所谓的大众传播媒介,因此其影响力较之《新青年》等大得多。由此我们对当时成舍我的文学造诣可见一斑,但他成舍我也并未免试进入北大,仅是在1918年春,经陈独秀特许(因他无中学毕业学历)应北大文科考试,被录取入学。目前我国的高考已对社会开放,不在有太多的限制,显然这一点与“五四”时期北大的选拔机制相比是一大进步。所以说据此作为“拷问大学选拔机制”也欠妥。

另外是文中所提到的当年在北大代授经济学的郁达夫先生帮助沈从文先生一事。1923年沈从文只身闯荡北京,由于生活窘迫,向在京的几位知名作家写信,倾诉自己的艰难处境。当时受聘北大的创造社著名作家郁达夫,接到沈从文的来信后,去沈从文的住处看望了这个尚不知名的文学青年。邀沈先生去附近吃了顿饭,结账时,一共约一元七角多,郁先生走了,留下他的一条浅灰色羊毛围巾和吃饭后五元钞票找回的三元二毛几分钱。郁达夫看望沈从文回去的当天,写下了著名的文章《给一个文学青年的公开信》。针对沈从文想进大学读书及其目前的景况,郁达夫发出了愤激之辞:“我真佩服你的坚忍不拔的雄心,不过佩服虽可佩服,但你的思想的简单愚直,也却是一样的可惊可异。”因为“像你这样一个白脸长身,一无依靠的文学青年,即使将面和泪吃,勤勤恳恳在大学窗下住它五六年,难道你拿到毕业文凭的那一天,天上就忽而会下珍珠白米的雨来吗?”郁达夫为沈从文设计了摆脱目前困境的上中下三策:去外面找工作,或者去革命,去制造炸弹;想法弄几个路费,返回湖南故土;去应募当兵,或者做贼去偷。郁达夫对腐败现实的猛烈抨击,对沈从文处境的深切同情,既给了他温暖与鼓励,也增进了他对社会现实的认识。但郁达夫并没有说因为沈从文的生活困难、爱好文学和想上大学就特准他成为北大的正式学生。同样,我认为据此作为“拷问大学选拔机制”也说不过去。

因此,我认为在《文学少年跪北大拷问大学选拔机制》这篇文章中,作者断章取义引述以上有关成舍我和沈从文的例子,容易神化“五四”时期的北大,给人感觉那时候的大学好像具有多么神奇的先见之明,好似人才的天堂,而如今的大学则是一个扼杀人才的地狱一般,进而误导当今的青少年。

2004年4月25日, 22:28:44
11/24/2008 3:27:3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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