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5/2004

《纽约时报》:现在何为外国电影?

2004年11月15日译自14日《纽约时报》

What Is a Foreign Movie Now?
By A. O. SCOTT
From The New York Times
November 14, 2004
翻译:福禄祯祥-浮掠http://fulue.com/

这个初秋的多伦多电影节的一个夜晚,我溜进了吵闹的多功能影院,它有着21世纪的豪华装饰——露天体育场规模的座位、浇铸而成的塑料杯状的支架座椅、数字环绕声、像样的特许经营的热牛奶咖啡。和我在一起的是可观的挑剔而又热情的加拿大人,他们不是为先睹可能角逐奥斯卡者而来,而是为贾樟柯执导的中国影片《世界》(The World)而来。贾之前的两部电影《站台》(Platform)和《任逍遥》(Unknown Pleasures )我都看过,这两部电影曾经使他被称为一个追随批评家和电影节的人。

但是他的名字不可能在美国和中国得到广泛认可。美国只接收他的电影摘要而限制发行;虽然中国是他的祖国,但他一直是一个独立与国家发行系统的人,那的一个决定使他处于大多中国的影院之外,这种状况至少到《世界》还是如此。

贾擅长通过小故事来揭示深刻的含义,检视小人物的生活,这些人物通常是一些在忍耐公司生活的闷闷不乐的年轻男女们。通过这种方式暗示某种强大的、无形的穿越他们被动且阴郁生活的力量。以《站台》(2000)为例,电影讲述的是一个中国省级城市剧团的演员们的故事。诞生于文革之后的Peasant Culture Group From Fenyang,到上个世纪80年代成长为一个被称为the All-Star Rock and Breakdance Electronic Band,这一突变捕捉到了中国笨拙的后毛主义时代信奉的西式的流行音乐 。

《世界》反映的是当下的北京,这里已经开始厌倦曾经被认为完美的长久的无爱婚姻。抱负中带有挑衅性的标题,既有字面上的意义又有多层的寓意。像令人垂涎和和可资炫耀的生活消费品一样,年轻的情人作为全球性的产品,当然也是大量转入城市、断续成长的资本家们和漂泊不定的社交界的必需品。仍未摆脱的含蓄、紧张忙碌的日常生活和初始的热望——这些经验性的金科玉律,被贾嵌入了具有类似故事的一个广大宇宙。Tao和她曾经的男友Taisheng,作为影片中普通且怯懦的重要一对,既非常特殊又尤为普遍。他们就是这个世界。

《世界》是北京的一个主题公园的名字,公园内是按比例缩小建造的国外旅游景点——法国凯旋门、泰姬陵、美国世贸中心双子座楼。 “唯有我们的文明是连续的”,一个石刻的标语,这是一种表述不当的民族自豪。成太生是一名保安,赵小桃是穿着俗气的假冒传统服饰从事程式化的歌伴舞的舞女。从惯例和它的宣传来看,美国观众肯定认为世界公园,像我们国产的主题公园一样,是世界的一个镜像。如果世界公园部分与基于血族和地理位置的根深蒂固的、传统同一性的遗失有关的话,那么在电讯和环球旅行的年代,它也是地理位置的顽固延续。尽管赵小桃活跃于模拟的巴黎、伦敦和纽约之间,但她和她所认识的人却不能乘飞机或去哪怕是一个异域旅游。当遇到暂时来公园工作的俄罗斯姑娘安娜时,赵小桃对这位能自由旅行的新朋友表现出了嫉妒,并且忘记了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安娜周游世界是为了做残酷的国际性的从事强制性工作交易的一部分。倒不是安娜能够理解赵小桃所说的每句话。自从她们的关系是成为展现真正的温暖和同情的暗淡的情景中很小的一部分,她们相互的不理解成为另一个贾的双重世间隐喻。我们能够彼此羡慕即使——抑或尤其——当我们中没有一个人怀有另一个人正在谈论的最暗淡的观念。

直觉理解和顽固的搏斗的混合,至少能描述我自己对贾樟柯(这仅仅是我通过他的电影对他的了解)的印象。

对我来说,他的世界——处在它的不同含义和纬度里——是立马可识的又是显著陌生的。这一矛盾是人类体验之结构的一部分,——当然,其他人对于我们必然既熟悉又神秘——,但在它现代的化身里,电影作为一个媒介似乎唯一被授权,它立刻成了一个自由浮动、平凡的它所代表的抽象和为了照明的一种特殊文化的奇特人造物。由于摄像机是眼睛的替代,它所捕捉到的是能够被即刻理解的,即使全是我们以前从未见识过的。电影画面不需要翻译,我们理解我们所看到的。当然,叙述是另一个故事,即使当它们似乎是透明的,但它们到来时却是被当地的意义、习语和背景所包裹。当它们从一个观众移向令一个观众时,这些外在的部分将不可避免地被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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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6 2009-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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