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0/2007

梵蒂冈发表致中国公开信阐明立场

(福禄祯祥6月30日文)首先说明,我不信仰任何宗教,包括天主教,但我相信世间存在着超越一切的爱和真理,谁秉持了爱和真理,我就与谁同在。

27日,梵蒂冈教宗本笃十六世发表了致中国天主教徒公开信,希望中梵双方能恢复对话。梵蒂冈政府在公布这封信件之前,先将其递交给了中国当局。

中国政府还未对此公开信做出评论。中国外交部发言人秦刚周四(28日)拒绝透露中方是否已经收到梵蒂冈的来信,只表示中国希望中梵关系正常化的立场没有改变。

有消息说,北京政府已经传召了官方指定天主教堂主教,赴北京讨论中方应如何应对梵蒂冈发表的信件。

中国官方天主教会有500万教徒。据信中国的地下天主教会拥有1,000万教众,这些人都忠于梵蒂冈。

刚我大致看了一下这封由教宗签署的公开信,内容涉及天主教在中国的各个方面,前面涉及天主教在中国的发展和与政府关系的内容,我觉得很有启发性,特意摘录出来附后。

此公开信将成为中梵关系史上的重要文献,它是梵蒂冈定下的与中国建交的基调,就看中国官方作何回应了。如果中国官方对此还是嗤之以鼻,那中梵建交就要等到此任教宗本笃十六世面见上帝以后再提了。

佩服梵蒂冈的严谨作风,此公开信就像一篇学术论文,其中引经据典的部分都注明了出处,我也照转。遗憾的是,信件翻译得不是很好,有些句子不符合汉语习惯;甚至还有个别错别字,比如我摘录这部分文字末尾的那个“前题”。

不过,瑕不掩瑜,是梵蒂冈的翻译水平欠佳,不用怀疑教宗个人的学识,他曾是德国波恩大学的神学教授。据说能讲10种语言,能熟练运用的是德语(母语)、英语,法语,西班牙语、意大利语和拉丁语等6种,在访问波兰前,传出他恶补波兰语的消息。希望他有空了也学学汉语,说不定哪天访问大陆了用得上,免得临时抱上帝脚。

信件中文简体版的某些人名称谓,用的是港台的习惯叫法,比如“教宗(Pope)”,大陆称“教皇”;前任教皇“若望保禄二世(John PaulⅡ)”,大陆译为“约翰•保罗二世”。为了与信件保持一致,暂使用信件中的称谓。

另外,梵蒂冈网站上链接下载信件的图片,把最后一行字剪了个半截,实在不雅观。(文/福禄祯祥http://fulue.com)

教宗致中国天主教徒公开信下载链接:

http://www.vatican.va/holy_father/special_features/chinese/index.htm
http://www.vatican.va/holy_father/benedict_xvi/letters/2007/documents/letter_bxvi_china_semplif.pdf

教宗致中国天主教徒公开信摘选:

(福禄祯祥摘选)

第 一 部 分

教会现状—— 神学方面

全球化、现代化、无神论

三.认真审视你们的民族因着智慧、哲学、科学、艺术成就的千年文明的光辉屹立于亚洲民族之林,令我深感她正在迈向经济-社会进步这一意义深远的目标——特别是在近一段时间里,并吸引了全世界的关注。

我们可敬的先教宗若望保禄二世已经强调指出:“天主教会赞赏这惊人的冲劲和勇敢的创新设计,愿意在推进和维护人权,人的价值,人的精神,人的超自然使命各方面,谨慎地提供贡献。最令教会关心的是,为现代中国,也是最为重要的那些价值和目标。那就是:社会正义,团结互助,和平,对全球化现象的明智处理”3。

人对经济和社会需求的发展以及现代化的追求,夹杂着两个背道而驰的现象,它们同样该以审慎积极的宗徒精神加以衡量。我们一方面看到人,尤其在青年身上,越来越关注人性的精神及超自然的层面,因此对宗教发生兴趣,以基督宗教为最。另一方面,也呈现出物质主义及享乐主义的倾向,此现象也正在中国发生,且逐渐地由大城市蔓延到全国各地4。

在此背景下,你们蒙召传福音。我愿意以先教宗若望保禄二世曾坚决强调过的事来提醒你们:新福传需要向现代人宣讲福音5。该意识到在“第一个千年十字架在欧洲扎根;第二个千年抵达了美洲和非洲;第三个千年将在广阔及充满生机的亚洲收割信仰的庄稼了”6。

……

相互尊重及建设性的对话

四.……有关中国的政府与教会的关系,有必要牢记梵二大公会议启迪性的教导:“教会凭其职责和管辖范围决不能与政府混为一谈,亦不与任何政治体系纠缠在一起;教会是人类超越性的标志及监护者。”其又继续:“在各自的领域内,政府与教会是各自独立自主的机构。但二者各以不同名义……,为同一圣召而服务。二者依照时间和空间的局势越能健全地合作,便越能有效地为公共福利服务”13。

为此,在中国天主教会的使命不是为改变国家的结构或行政组织,而是在履行其使命中依靠天主大能的助佑向人宣扬基督——世界的救主。我曾在《天主是爱Deus Caritas Est》通谕中说过:“教会不能、也不应该自己介入实现正义社会的政治角色中。教会不能、也不应该代替国家。但同时,也不能、不应该置身于为正义而奋斗的范围之外。她应该通过理性的思考置身其中,应该唤醒精神的力量,没有精神的力量正义不会发展,因为正义常要求舍弃。正义的社会不能由教会来实现,而是由政治来实现。可是教会特别要努力地为正义而向善的要求开放人的理智和意志”14。

在这些不可放弃的原则下,与合法的政权持续冲突是不能解决现存的问题的。但同时,当政权不恰当地干涉教会的信仰问题和教律时,我们亦不能就此屈从。政权知道得很清楚,教会训导教友在其国内要做好公民、尊重且积极于公益的合作者。但是,教会亦同样清楚要求国家在真正尊重的宗教自由前题下,保证天主教教友能完整地生活他们的信仰。

……

2 梵二大公会议《论教会在现代世界牧职宪章Gaudium et Spes》第十号。
3 致利玛窦抵达北京四百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利玛窦:中国与西方的对话”(二OO一年十月二十四日)——文告第四号:《罗马观察家报》,二OO一年十月二十五日第五版。
4 参见若望保禄二世发表的亚洲主教会议后宗座劝谕《教会在亚洲》(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六日)第七号:AAS 92(2000),456。
5 同上,第十九、二十号:AAS 92(2000),477-482。
6 参见向亚洲主教团协会代表发表的讲话(一九九五年一月十五日,马尼拉),第十一号:《罗马观察家报》,一九九五年一月十六日至十七日第五版。
12 致利玛窦抵达北京四百周年国际学术研讨会——“利玛窦:中国与西方的对话”(二OO一年十月二十四日)——文告第四号:《罗马观察家报》,二OO一年十月二十五日第五版。
13 《论教会在现代世界牧职宪章Gaudium et Spes》,第七十六号。
14 《天主是爱》通谕(二OO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第二十八号:AAS 98(2006),240。参见梵二大公会议《论教会在现代世界牧职宪章Gaudium et Spes》,第七十六号。


教会团体和国家机构:在真理和爱德中生活的关系

七.上面提到了信众教友和牧者们都涉及的强烈冲突的痛心局势(参见第六号)。对此作个认真的分析则突显出,在各种导致上述状况的原因中,首推那些被贯以天主教会生活主要责任者的机构所扮演的重要角色。事实上,时至今日,上述机构的认可,仍然是衡量一个团体、一个人或者一个宗教场所是否合法,即官方的(Ufficiale)标准。由此,导致了神职内部和教友内部的分裂。这个由教会外因给教会造成的状况,严重制约了教会的步伐。由此而产生了相互之间的猜疑、责难和指控,且继续是一个令人忧虑的教会的问题。

就处理与国家机构之间的关系这一复杂问题,梵二大公会议邀请我们追随耶稣基督言行的教导,极大地启发了我们。事实上,“他不愿作一位以权利统治的政治性的默西亚25,却甘愿自称‘人子’,他来是‘为服事人,并交出自己的性命,为大众做赎价’(谷10,45)。他显示自己是天主的完美仆人26,‘已压迫的芦草,他不折断;将熄灭的灯心,他不吹灭’(玛12,20)。承认国家的职权及其权利,命令给凯撒纳税,但也明白地教训人该保持天主的至高权利:‘凯撒的,就应该归还凯撒;天主的,就应归还天主’(玛20,21)。最后,他在十字架上完成了救赎的工程,为人类赢得了救恩及真正的自由,也完成了他的启示。他为真理作证27,但不愿以强力加之于反对者。他的神国不靠刀剑来争取28,而只为真理作证及聆听真理而建立的,并藉仁爱而扩展,基督因爱而高举在十字架上,吸引人们来皈依他(参见若12,32)”29。

真理和友爱是支撑教友团体的两个支柱。为此,我曾经说过:“爱的教会也是真理的教会,首先是指忠诚于救主基督交给我们的福音。(……)但是,天主子女的家庭若要生活在合一与和平中,就需要有谁在真理中保护这一家庭、并本着睿智和权威性的辨别领导这一家庭——这就是宗徒蒙召履行的使命。由此,我们涉及到了重点。教会是完全属于灵性的,但是,教会有其架构,就是宗徒的继承。其职责是保障教会始终生活在基督赐予的真理内;并由此产生爱的能力。(……)宗徒及其继承人们,是(基督)交付给教会的真理宝库的权威护卫者和见证人。同时,他们也是爱德的分施者。这二者,是不可分离的。(……)真理和爱是来自天主的同一恩宠的两面,借助宗徒的职责,一直被护守在教会内,直到今天,传给了我们”30。

为此,梵二大公会议强调“尊敬及爱德亦应延伸在社会、政治及宗教问题上,持有和我们不同意见者及作风者身上。我们越和善而友爱地深入了解其思想方式,越容易和他们交谈”。但是,大公会议继续告诫我们:“这和善与友爱不应使我们对真理及美善,变成模棱两可”31。

考虑到“耶稣(建立教会)的初衷”32充分显示出,某些由国家建立的、与教会体制无关的机构,凌驾于主教之上领导教会团体的生活,是不符合教会道理的。根据教会的道理,教会是宗徒的,梵二大公会议也重申了的这一点。教会是宗徒的,“因为它的起源,是‘建立在宗徒们身上的’(弗2,20);因为它的训导,是宗徒们亲授的;因为它的体制,直到基督的再度来临,教会都是由宗徒们通过其继承人——与伯多禄的继承人共融的——主教们训诲、圣化和管理的”33。而且,在每一个地方教会,“教区主教是以主的名义领导托付给他的羊群,而他是以本有的、正权的及直接的牧人身分做的”34。就国家层面上,只有合法的主教团才能给其国内全体天主教会团体制定有效的牧灵指南35。

上述机构所宣称的宗旨,落实“独立自主自办教会和民主办教原则”36,与教会道理是无法调和的。而天主教会自古的信条就是“至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的”。

综上所述,牧者和平信徒们都要牢记:宣讲福音、要理讲授和爱德事业、礼仪和文化活动以及各种牧灵选择,都只属于主教和他们的司铎。他们永远传承宗徒们在圣经和圣传中传播的信仰。为此,不能接受任何外来的干预。 鉴于这一艰难局势,许多公教团体成员都在自问,政权当局的认可——这是公开进行活动所必要的——是否会在某种程度上威胁与普世教会的共融。我深知,这个问题痛苦地煎熬着牧者和教友们的心。就这一问题,我首先强调的是要义不容辞地、勇敢地维护信仰和圣事的共融。就其本身而言,圣统制不反对同政权就教会团体生活中涉及民事的问题进行对话。在不违背不可放弃的信仰原则及教会共融的前提下,教会接受政权当局的认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困难。但是,有为数不少的具体案例,在获得认可过程中,机构的干预迫使有关人士要作出一些有违天主教友良知原则的行为和许诺。为此,我充分理解在此类条件和情况下要作出正确选择是困难的。所以,圣座在再次重申了基本原则后,认为该让每一位主教来决定,因为他在听取了其司铎们的意见后,能更好地了解当地的情况、权衡具体的选择、评估给教区团体内部可能带来的后果。最终的决定,也可能无法得到全体司铎和教友的同意。总之,我希望大家都能接受,即便是很痛苦的,也要接受。从而维护教区团体与其牧者的合一。 最后,劝告牧者和司铎们,要以真正牧者的心、竭尽己力避免产生恶表之事,要利用机会培育教友们的良心,尤要注意信德薄弱者:一切的一切以生活共融、友爱谅解为准则,避开批判以及彼此指控。在这种情况下,亦该注意,特别在缺乏自由的空间里,在评估一个行为的伦理道德时,除了所犯的行为之外,还应特别审核行为人的真正意图。为此,每件事情必须按其个别情况去考量。

注释:

25 参见玛4,8-10;若6,15。
26 参见依42,1-4。
27 参见若18,37。
28 参见玛26,51-53;若18,36。
29 梵二大公会议《信仰自由宣言Dignitatis Humanae》第十一号。
30 教宗本笃十六世在周三公开接见活动中讲解的要理(二OO六年四月五日):《罗马观察家报》,二OO六年四月六日第四版。
31 《论教会在现代世界牧职宪章Gaudium et Spes》第二十八号。 20
32 教宗本笃十六世在周三公开接见活动中讲解的要理(二OO六年四月五日):《罗马观察家报》,二OO六年四月六日第四版。
33《天主教教理纲要》第一百七十四号,参见《天主教教理》第八百五十七号和八百六十九号。
34 若望保禄二世《论主教团之神学及法律性质Apostolos Suos》宗座牧函(一九九八年五月二十一日)第十号:AAS 90(1998),648。
35 参见《天主教法典》第四百四十七条。
36 中国天主教爱国会章程(二OO四年)第三条。 21


主教的任命

九.正如你们大家所知道的,主教的任命是圣座与贵国政府关系中最敏感的一个议题。一方面,中国和世界其它国家一样,政府当局关注那些将发挥地方天主教会团体领导和牧人重要作用、并在社会中发挥影响的人选,这是可以理解的。另一方面,圣座也特别关注主教的任命,因为教宗任命主教,是教会合一和圣统制共融的保障。所以,这事有关教会生命的核心。为此,《教会法典》(参照第1382条)规定严惩未经教宗授命擅自祝圣他人为主教者及受祝圣者。事实上,此类祝圣,是教会共融的惨痛创伤,严重违反了教会法典所阐述的纪律。
当教宗颁发宗座任命状祝圣一位主教时,是行使他的最高神权。 这一权力和介入是纯宗教性的,并不是不适当地干预国家内部事务、或侵犯国家的主权。

国际法也阐明为某一宗教团体任命牧者,是一个完全行使宗教自由权利的结构因素43。圣座切望在任命主教事务上能完全自由44。鉴于在中国的教会近一段时间的特殊历程,我希望同政府就主教人选和任命主教的公开,以及地方政权承认新主教必要的民事效应等问题,达成协议。

……

注释:

43 就世界范围而言,请见一九六六年十二月十六日发表的《公民及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十八条第一段(“人人有权享受思想、良心和宗教自由。此项权利包括维持或改变他的宗教或信仰的自由,以及单独或集体、公开或秘密地以礼拜、戒律、实践和教义来表明他的宗教或信仰的自由”——摘自联合国中文网页);以及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于一九九三年七月三十日发表的对各成员国具有约束力的说明《第二十二号解释案》(第四号):“实践和教导宗教或信仰,同自由选择宗教领导人、神职人员和教师;自由成立修院或者宗教学校;自由地准备和散发宗教教材或者出版物一样,是各宗教团体基本事务的组成部分”。

就地区而言, 请见欧洲安全与合作会议(简称欧安会)成员国代表在(奥地利)维也纳召开的会议上综合归纳的以下内容:“在保障个人宣信和实践一种宗教或者信仰自由的最后,(……)各成员国还应尊重此类宗教团体(……)根据其自身的结构体制进行组织的权利;尊重宗教团体(……)根据其各自的需要和条例选择、任命或替换人员的权利。此外,成员国还应尊重各宗教团体与其所在国家政权自由达成的共识(……)”(一九八九年总结文件,《有关欧洲安全问题》部分第十六号)。

同时,还请参见梵二大公会议文件《信仰自由宣言Dignitatis Humanae》第四号。

44 参见梵二大公会议《主教在教会内牧灵职务法令Christus Dominus 》 第二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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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2008 8:39:31 AM再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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