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5/2009

钱刚:乌鲁木齐「七.五」事件报道的盲点和悬疑

乌鲁木齐「七.五」事件报道的盲点和悬疑

来源:香港《传媒透视》2009年8月号
作者:钱刚 香港大学新闻及传媒研究中心 中国传媒研究计划主任

二零零九年七月五日,新疆乌鲁木齐发生惨烈的暴力事件,对「七.五」事件的新闻报道,论者已有较多评述。简言之,中国政府采取了与零八年西藏拉萨「三.一四」事件不同的新闻管制策略,国际上未出现强烈反弹,新闻界的反应大体正面。

零八年三月,西藏发生军警与僧侣冲突事件。它被当局定名为「三.一四事件」,而事实上在三月十日冲突已经发生,海外媒体在三月十一日已经开始报道。当局在压制抗议的同时封锁了新闻。三月十四日,拉萨发生骚乱。当局立即下令外国记者离开西藏。信息封锁使境内和境外的新闻传播发生显著反差。境外在三月十一日后的报道,快速但不详,三月十四日之后的报道有诸多不确乃至杜撰。境内的报道千篇一律,但影响甚大,加之境外特别是西方媒体的失实报道和西方抵制奥运会的潮流,燃起了部分中国青年的民族主义情绪。

  「三.一四」事件使中国陷入极大被动,有传媒学者指出:「当常规的、可靠的信息管道不能正常发挥作用时,社会就会开发出非常规的、对抗性的信息管道来满足知情权和话语权。当西方媒体无法自行获取相关信息,而中国官方信息的可靠性又备受质疑时,各地的「亲西藏组织和美国政府资助的自由亚洲电台就成为西方媒体的主要信息源。」(毕研韬:《西藏事件与国际舆论引导》)

  「七.五」事件后的情形不同。当局不但没有驱赶境外记者,国务院新闻办官员还及时赶到新疆安排境外记者采访事宜;当地政府的新闻发布也较为及时。尽管西方媒体仍有偏见,也出现了可笑的报道失实,但没有持全面逆反和对抗的态度。中国官方媒体提供的数字、政府的观点被各国媒体广泛引用。

  对「七.五」事件的新闻控制方式,被内地学者总结为「未来的工作范例」。《中国新闻周刊》的评论归纳:「一旦事件发生,即在第一时间内由官方媒体主动发布信息和数字,阐明中国的立场;同时以开放和透明的态度邀请外国媒体在第一时间现场采访和报道。」这就是笔者多次提到的Control 2.0 (传媒控制「升级版」)。

  对「七.五」事件的新闻报道,当局是有严格控制的,表现在:在乌鲁木齐中止互联网服务(但给境外记者保留了专线);屏蔽境外微博客网站Twitter;关闭国内的微博客网站「饭否」等。这些以阻止暴乱分子的煽动、切断暴乱分子的联络为由的措施,同时控制了民间的现场信息传播和公众自由讨论。对内地媒体,在报道内容上有严格控制。由于暴乱持续时间不长,新华社等官方媒体对现场情况又有较充分报道,赶到乌鲁木齐的各地媒体记者,对暴乱本身的报道空间很小。而官方及时设置了新闻议题,将报道引向宣传「(「七 .五」事件) 既不是民族问题,也不是宗教问题」,声讨「境外反动势力」,「稳定压倒一切」。

中外媒体报道的缺失
  传媒的使命,是公正、客观、完整、准确地报道事实真相。中国内地媒体无权独立地报道「七.五」事件;处于激烈商业竞争中的西方传媒,亦满足于暴乱现场信息的及时发布,对更深入的调查无大兴趣。「七.五」事件发生两周后,报道便迅速冷却。纵观各媒体的报道,留下了甚多盲点和悬疑:

  * 七月五日现场 新疆自治区主席称,七月四日,有人在QQ群和论坛上大量发帖,呼吁示威。乌鲁木齐警方称,七月五日凌晨一时六分,他们已接获报警,称有人在网络上散发信息,号召当日十九时在乌鲁木齐市人民广场集会,新疆警方立即启动了应急预案。人们的疑问是,在长达近十八小时的时间,当局为什么没有部署充分的警力控制局面,以致在暴乱发生后,众多无辜市民完全陷入被追打残杀的可怖境地?可以说,媒体虽然对七月五日的暴乱有较多报道,但现场的全貌并没有被完全展示。

  * 热比亚的煽动 当局宣称,世界维吾尔大会主席热比亚是本次暴乱的煽动者,其证据是警方截获的电话录音。然而这些至关重要的证据,政府并没有悉数公布,只是提到五日十一时,热比娅与其在乌鲁木齐市的弟弟联系时称,「现在发生了很多事件,我们都知道,明天晚上乌鲁木齐可能要发生一些事件」。这句话和暴乱发生的时间点对不上,她说的是「明天」即七月六日,说这就是对当晚暴乱的煽动,有些勉强。但媒体未做进一步的核查。

  * 世界维吾尔大会的煽动 当局称,韶关维、汉工人械斗事件发生后,世维大会利用互联网与境内不法分子联系,随时掌握和发布最新情况,并就行动作出指示,煽动闹事「要勇敢一点」 「要出点大事」。七月一日,世维大会策划通过网络、电话、手机短信等煽动境内群众闹事。上述事实,需向公众展示证据,如网络截屏、手机短信屏幕图像等,这对政府的立场会是很大的支持。但在媒体上没有见到。

  * 「三股势力」问题 媒体引述官方的结论,称「七.五」事件是「三股势力」策划的。所谓「三股势力」,指「宗教极端势力、民族分裂势力和国际暴力恐怖势力」。但三股势力,究竟是诉求、组织等各不相同、但有时合谋的「三股」力量,还是完全相同的「一股」?世维大会和热比亚究竟是哪一股?抑或身兼三股?官方语词含混,媒体未做深究。而国际恐怖主义研究权威舒密特教授 (Alex P.Schmid) 则认为「三股势力」是三件完全不同的事。

  * 恐怖主义问题 能否确证「七.五」事件的背后有恐怖主义,这是为事件定性的关键,对西方各国的取态有重要影响。目前中国内地的报道给受众的印象,新疆的伊斯兰激进势力和「疆独」势力,完全等同于「东突」即恐怖主义。这样的结论,需要大量的证据来支持。世维大会是不是一个国际恐怖组织?「东突」有没有介入「七.五」事件?西方媒体可以做深入调查,目前欠缺有说服力的报道。近日大陆媒体广泛援引BBC的报道,称「东突」组织「突厥斯坦伊斯兰党」在网上发表录像,号召全体伊斯兰教徒在世界范围内袭击代表中国利益的目标,以报复中国政府近日「镇压乌鲁木齐骚乱」。这依然不能等同于东突直接操纵了「七.五」事件。

  * 民族、宗教问题 中国当局试图将「七.五」事件和新疆的民族、宗教问题一刀割开,反复宣传「既不是民族问题,也不是宗教问题」,给公众造成困惑。事实上这两个问题和中共疆务政策的得失密切相关。由于缺乏客观的报道,在内地网络上,试图解释新疆问题由来的一些个人文章广为流传。重要的有:王力雄的《新疆的危险正逼近临界点》、《亚洲周刊》记者对王力雄的专访《新疆问题需要新思维和大转变》、黄章晋的《再见,伊力哈木》、佚名的《一个兵团二代的网文:告诉你真实的乌鲁木齐》,还有新疆记者海来特.尼亚孜发表在个人博客上的一些文章。很显然,对「七.五」事件的历史背景的纵深探讨,除少数媒体外,多数中外传媒鲜有作为。

  排除上述盲点,回答各种悬疑,是对公众和国家负责;而真相的完整呈现,可能令当局尴尬不悦,亦可能有利于当局争取国际的同情和协助。「七.五」事件,当局开放了对突发事件的现场报道,获得好评;但是控制多元意见表达和独立的调查报道,则留下后患。

相关链接:

《传媒透视》2009年7月号主要文章:

莫乃光:「绿坝」—中国监控互联网使用的「失败」试验
张昕之:中国内地「绿坝」软件风波始末:从官方到民众—七大主角的网络媒介话语博弈
钱刚:胡锦涛新闻政策之周年观察

御用学者:应全面加强网络舆情监测

8月25日出版的党刊《红旗文稿》发表国家行政学院教授邱霈恩撰写的文章《网络媒体:影响公共安全的双刃剑》。文章称要“针对网络媒体的负面特点,加强信息社会危机预管理。”“我们应该全面加强网络舆情监测,把政治、军事、经济特别是金融设定为重点领域进行危机监测,把社会、文化、公共生活和普通生活中的矛盾冲突作为重中之重进行危机监测。”采取“网上删闭”与“源头直控”双重措施来及时处治舆情危机。

(福禄祯祥说明:原文中的“我们应该全面加强网络舆情监测”这句话用的是“检测”二字,但,根据语义显然是误用了,我转载时把它改为“监测”二字。)

以下是《网络媒体:影响公共安全的双刃剑》(作者:邱霈恩)一文摘要:

我国近年来频发高发的各种突发事件多在事发一小时左右就迅速传遍全国全世界了。就多年来的实际情况看,这种网络传播多是一面之辞,不仅包含了大量的灰色内容、混淆情况,而且还常常包含了大量的虚假情况和编造夸大之辞。有的是有意造谣,有的是不知真相,有的是故意起哄,有的是被利用。然而,当地的有关部门和领导干部常常尚不知情,直至由外界反馈回来之后才发觉事态竟然变得如此“透明”和严峻,如此局促难办而困顿、震惊。常常是网络群体事件出现很久了,信息盲流轰动很久了,也没有一个相关负责主体出来发布真实信息,澄清有关事实。结果,就演变成了信息社会所特有的种种舆情危机,严重扰乱了经济社会的正常发展。

为什么网络媒体会如此兼具正反两面呢?这不是因为网络媒体本身存在正面、负面两种价值,而是因为网络媒体的纯功能特点在不同行为主体的不同价值取向下被赋予了这样的两面性。因此,网络媒体的两面性是人为附加的结果,在现实生活中到底会出现哪一面,完全取决于谁主导、利用以及怎样主导、利用网络媒体的纯功能特点了。

迄今为止,网络媒体主要成了西方大国用来搜罗各种恐怖主义、分裂势力的机会和借口,以便向不顺从的国家和社会发动各种破坏、颠覆或攻击行动。由此而来的网络负面问题就造成了非常严重、又非常隐蔽的信息社会危机。而这样的危机正是当前世界上最典型、也最突出的非传统公共安全问题。其危险性超过了普通的恐怖主义,其实质就是来自西方大国的国家恐怖主义。因此,针对网络媒体的负面特点,加强信息社会危机预管理就变得极端现实、紧迫而重要。

我们应该全面加强网络舆情监测,把政治、军事、经济特别是金融设定为重点领域进行危机监测,把社会、文化、公共生活和普通生活中的矛盾冲突作为重中之重进行危机监测。这一切的核心要定位在对种种不良信息和网上异动进行精准的监测,确保及早发出准确、有效的危机预警。根据网络媒体的特点,分别制定尽量完善的防范预案,随后还要根据每个预案分别组织专门的事先操演,确保一旦舆情危机发生,即能立即施治且卓有成效,而绝不至于束手无策或有策无措。另外,还要借助演练来发现预案的漏洞与不足,并加以完善。

针对舆情危机特点,建立快速反应机制和危机处置体系。网络媒体的舆情危机有两大特点:悄然积聚、孕育,并同步引导现实社会;突然大规模爆发,并由虚拟状态迅速转化为现实状态,促动并同步导控着现实社会的震荡。因此,要根据这两大特点以及网络媒体的特点,采取一系列具有针对性的应对措施。

  第一,建立舆情危机预案自行启动机制。舆情危机预警一发出,相应预案就立即自行启动。这主要是要对现有的每个可控信息端口和网站实施瞬时责任约束,对盲动、妄动和群氓式的信息异动实施及时的技术调控和管制,包括立即采取“网上删闭”与“源头直控”双重措施来及时处治舆情危机。

  第二,建立并启动迅速响应机制和快速联动机制。这与第一步要确保几乎同步,即立即启动相关实际公共管理部门乃至社会层面做出配套、联动的危机治理应急活动。重点是要确保能够直接反应到信息源点,并由公共管理主体、特别是相关信息源点的当时、当地、当事政府机构迅速公开真相,做出正确引导和及时合理处置,及时控制乃至消除在网络世界随意涌现、扩展和震动的信息盲流以及网络事件。

  第三,要善于结合传统媒体,最大限度地运用所有信息媒体,在第一时间公布真相,揭露邪恶与犯罪事实,利用包括外媒在内的多种“信息眼”,按照正确的逻辑来做正面的报道与宣传,确保取得更大、更综合的治理效果。

……

相关链接:

北邮校长:实行网络实名制时机成熟,应大力推广,尽快实行 8/14/2009
国防报:网络颠覆:不容小觑的安全威胁 8/6/2009
大公报:内地新闻网站要求实名发帖 8/1/2009
新华社:“TWITTER革命”不该是“e时代”的榜样 6/26/2009
唐克超:网络舆论对国家安全影响问题探析 6/2008
《决策》杂志:网络舆论引导“策” 7/22/2009

《求是》:国家加强国际传播能力是被逼出来的

8月16日出版的中共机关刊物《求是》杂志发表署名郭纪的文章,称“这些年来,中国展现的改革开放、团结进取、平等友好、坦诚负责的国家形象,赢得国际社会越来越多的尊重和客观、理性、友善的评价。但是,中国的真诚和努力,也遭遇了极为不利的国际舆论环境。极少数西方强势媒体主导的国际新闻传播秩序,屏蔽真相,传播偏见,人为制造一道道“铁幕”和“鸿沟”,严重阻碍各国人民之间的相互沟通、交流与理解。”

这篇题为《新闻自由与媒体责任——当今国际新闻传播秩序透视》的长篇文章说,当今国际新闻传播秩序有三个弊端:垄断、偏见和极端的市场取向。

文章在论述垄断时说:垄断是自由的天敌。“高度垄断的国际新闻传播秩序,严重妨碍世界各国人民自由地获取客观、公正的新闻信息。”垄断产生两个后果:“其一,极少数西方传媒巨头实际上把持了左右国际舆论的权力;其二,广大发展中国家因为自身传播能力的贫弱,不得不面对自己话语权被压制、被剥夺的不利局面。”

文章在论述偏见时说:偏见比无知更可怕。“偏见,是少数西方传媒巨头主导的国际新闻传播秩序带来的最突出后果。”“偏见比无知更可怕,因为它为了证明自己正确,往往选择回避甚至不惜掩蔽真相。一些西方媒体顽固的偏见让人们怀疑,它们有关中国问题的报道,本身就是一篇篇事先确定了中心思想和结论的命题作文。它们所要做的,只是戴上经年不换的有色眼镜,去寻找可以证明自己结论的材料;如果实在找不着,就干脆无中生有、胡编乱造,甚至不惜把白天说成黑夜、把魔鬼说成天使。”“新闻以真实为生命,偏见的介入必然造成对新闻真实性的伤害。如果一种新闻传播秩序为偏见所引领,那么,这种传播秩序的公正性何在呢?”

文章在论述极端的市场取向时说:极端的市场取向妨害媒体的社会责任。“极端的市场取向,是西方媒体新闻价值标准的最显著弊病。”

“在极端市场取向的作用下,“坏消息才是好新闻”成为西方媒体信奉的新闻价值标准,越是反常的、负面的、突发的、耸人听闻的事情才越有新闻价值。于是,暴力、色情、犯罪、丑闻等负面新闻充斥报端和荧屏;在有关发展中国家的报道中,战争、政变、动乱、灾祸等阴暗面被大肆渲染,积极、正面的新闻难得一见。西方媒体热衷于炒作负面新闻在他们自己的国家也带来种种消极社会后果,以至西方社会有识之士作出反思,提出“社会责任理论”,强调媒体在享有自由权利的同时,应该履行对社会和公众的责任。

“按照西方新闻观,监督和批评政府是媒体的天职。“我有骂本国政府的自由,当然也有骂别国政府的自由,这是公平的,并无不妥。”然而他们忽视了这样一个基本的事实:在自己国家,媒体对政府的批评,可能并不会妨碍公众对本国情况的了解,因为他们每天就生活在其中,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实际感受对媒体批评正确与否作出判断。但是,媒体在报道外部世界时,如果也是一味“揭丑”、“掏粪”、片面报道阴暗面,那就不能帮助公众了解一个真实的外部世界,相反,误解会一点点累积,偏见会一步步固化。”

文章最后说:全球化时代呼唤自由公正的国际新闻传播新秩序。“当今国际新闻传播秩序的不平衡、不自由、不公正,正在促使那些受损害的国家加强自身的国际传播能力建设,这是被逼出来的。它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某些西方媒体公信力、影响力的流失。尊重事实和真相,是一切对话的基础;如果为了抹黑、丑化、妖魔化一个国家,连事实都可以随意歪曲,丧失起码的诚实,那么对付它的最好办法就是:别理它!”

同期《求是》还发表“福建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研究中心”撰写的文章,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是社会主义中国的精神旗帜。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转化为人民群众的自觉追求,最大限度地形成社会共识,对于巩固党执政的思想基础,增强国家和民族的凝聚力,全面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事业,具有重大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8月24日中共的《人民日报》发表发表评论,引用西方媒体的报道,称好消息让生活更甜蜜,负面新闻令人不开心。

相关链接:

香港大学的中国传媒研究计划博客翻译了《新闻自由与媒体责任——当今国际新闻传播秩序透视》:If speech is free, why can’t China get a word in edgewise?

福禄祯祥:南华早报:中国政府耗资450亿加强外宣改善国际形象 1/13/2009

亚洲:无人掌舵区

来源:8月24日《参考消息》题:美报称亚洲缺乏“掌舵人”

【美国《华盛顿时报》网站8月21日文章】题:无人掌舵区(作者 理查德·哈洛伦)

聚集在美国火奴鲁鲁的一些亚洲和美国外交官、经济学家及学者得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结论,即尽管亚洲地区近几十年来在经济和政治上取得了进展,不过没有哪个亚洲国家能够在该地区担当起领导作用。

这些亚洲和美国的“亚洲通”一致认为,中国没有做好准备,日本不愿担此重任,印度刚刚走上世界舞台,美国则专注于阿富汗、中东和经济事务。此外,像东南亚国家联盟这样的亚洲国际性组织迄今为止的表现说明,它们多半都是清谈俱乐部。

与会的大多数人认为,均势状态,特别是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均势最有利于实现亚洲的和平与繁荣。谁也不建议北京与华盛顿形成共管亚洲的局面,不过大家一致认为,中美爆发武装冲突将产生灾难性后果。
这样的共识令人吃惊,原因是越来越多的亚洲领导人都认为,全球力量的重心正在从西方向东方转移。比如,新加坡著名外交官兼学者马凯硕在一本名为《新亚细亚半球:全球力量不可抗拒地东移》的书中就探讨了这一理论。

聚集在火奴鲁鲁的这些亚洲人和美国人是在参加美国东西方中心举办的一次高级别政策研讨会。东西方中心是主要由美国国会出资支持的一个研究和教育机构。根据研讨会的规定,发言者和与会者的姓名都不能对外公布,据称是为了鼓励大家开诚布公。

一名亚洲人在谈到中国时说:“中国不是以外交政策为导向,而是关注国内问题,这一点与美国有些相似。”中国在国际关系问题上的首次重大冒险是发起了由中国、韩国、日本、俄罗斯、美国及朝鲜参与的六方会谈。旨在说服朝鲜放弃核武器。不过6年来,这一努力没有取得多大成果。

西藏2008年爆发的骚乱和新疆2009年的骚乱凸显了中国国内存在的政见分歧问题。全球性的经济危机重创中国,并促使向来渴望牢牢把握政权的中国政府推出了规模庞大的经济刺激计划。在国外,领土纷争让外界,特别是东南亚地区对中国感到担忧。

日本在二战中一败涂地后,将自己包裹在消极被动的茧中,至今如此,不和的政坛束缚了它的作为。3年来,东京见证了3位首相、4位外相和6位防卫大臣的上台。长期执政的自民党顸计会在定于8月30日举行的选举中败给未曾经受考验的日本民主党。

一名亚洲人说:“日本民主党是保守的杜会主义者和从自民党脱党的人组成的大杂烩,因此政见并不一致。该党领导人缺乏执政经验,没有培养出在日本真正管事的官员。如果民主党执政,会经历一段艰难时期。”
印度是亚洲地区潜在的领导者,但研讨会上基本上没有提及它。一名美国人叹息印度未能引起关注,他说:“印度首次被列入地区力量对比的等式。”一名军官指出,印度军队与美国军队之间的关系得到了加强。他说:“印度正在走出来,并开始发挥作用。”

一些亚洲人和美国人认为,由于美国军队在全球各地的摊子铺得太大,再加上国内经济遇到了麻烦,美国的力量下降。另外一些人则不赞同这种看法。一名美国人问:“我们当前看到美国在亚洲的影响日渐衰弱吗?不,我们没有撤出亚洲。”

一些发言者认为,布什政府忽视了亚洲,而奥巴马政府则尝试着扭转这样的印象。一名质疑美国对亚洲政策的美国人说:“美国一直像躺在大树下呼呼大睡的瑞普·凡·温克尔(美国作家华盛顿·欧文所著小说中的人物,沉睡了20年,后比喻落后于时代的人——本报注),现在他醒了,不过他到底会做什么,我们还需拭目以待。”

日报:日本大选忽视“中国军事威胁”

来源:8月24日参考消息 题:日报:日本大选忽视“中国军事威胁”

【日本《产经新闻》8月23日社论】题:防卫力量能不能维护国家利益

中国扩充军备有可能对日本的安全保障构成重大威胁。尽管如此,在争夺政权的自民党、公明党和民主党的竞选纲领中却没有提到相应对策。这令人感到非常遗憾。

中国公布的2009年度国防预算达4806.86亿元人民币,比上年度增长14.9%,连续近20年保持两位数增长。而且,据说公布的国防预算中不包括外国武器采购经费和研发费用。

相比之下,日本的防卫开支在2002年年达到高峰后,连续7年减少,2009年度预算大约是47028亿日元(约合3400亿元人民币——本报注)。军事平衡正在失去,这是现实情况。

中国扩充军备的目的是保卫国的领士与领海及阻止台湾独立,还有就是确保支撑经济增长的贷源。但是,不得不对中国海军最近在日本近海的动向表示担优。

以军事力量为背景的中国海洋战略有可能威胁到日本的国家利益。去年12月,两艘中国海洋调查船侵入尖阁群岛(即我钓鱼岛及其附属岛屿——本报注)海域的日本领海。可以说,这是中方有意炫耀其拥有获得和维护海洋权益的能力。

面对这一现实,民主党前代表小泽一郎2006年、2007年连续两年访华,表明了亲华姿态。令人担忧。民主党在“政策集”中只说“通过建设性对话来解决”日中两国间悬案,这无法让人放心。

在预定于年底修改“防卫计划大纲”时,将如何着眼于中国威胁而对待防卫力量整备问题?如果实行民主党等主张的削减防卫开支,那么国家将面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