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8/2009

焦國標:活道具:北京學生的一項官差

活道具:北京學生的一項官差

来源:香港《蘋果日報》09/07/2009

作者:焦國標 ─ 北京大學前副教授、現獨立學者

北京學生比地方學生多一項官差,就是逢節日慶典國喜國喪等特殊日子到天安門廣場或其他重要公共場合當活道具。不清楚這項官差具體起於何時。

據畢業於六十年代的一位北大校友說,他們當學生時就很普遍了。有一次他們奉命去天安門廣場歡迎非洲某國元首,該校友因衣服帶補丁而不許站前排,只能站後排,以免給新中國丟臉。還有一次,某國元首遊頤和園,周恩來親自安排清園 (把遊人趕跑),然後佈置幼稚園的孩子玩丟手絹,佈置他們大學生三三五五手拉手詩意地在園中游弋,還要與那酋長裝不期而遇,做交談、歡迎科。

過去有句套話叫周總理日理萬機,佈置頤和園歡迎非洲酋長估計也是萬機中的一機。周恩來最愛玩做這種弄虛作假的把戲,難怪他當國時國家總栽跟頭。

弄虛作假為國爭光

趙元任的一本傳記中寫道,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駕崩,朝廷安排北京的中學生前往哭喪。「我們是俯伏在靈堂前叩頭,贊禮人高呼舉哀時,我們全部叩頭,齊聲大笑,沒有人能分別出我們是在笑還是在哭。」皇帝、太后駕崩要中學生哭靈,皇帝即位或大婚是否也要青年學生 (起碼國子監生) 前往賀喜做活道具呢?我還沒有看到這方面的資料。

日本學習中國的東西太多了,可是徵發學生做國家慶典活道具的傳統他們沒有學會。記得北京舉辦亞運會那一年,日本東京市長羨慕之極,說北京市長一聲令下能調集成千上萬的大中小學生充實天安門廣場,我東京市長就是努爛苦膽也休想如此呼風喚雨。理由很簡單,因為學生們沒有這項義務,市長無權拉來學生湊熱鬧壯聲威。

北京學生做天安門廣場活道具的傳統大約是從「反帝愛國」五四運動蛻變來的。國需要愛的時候到廣場去愛國,國毋須愛的時候就到廣場做活道具;有帝可反的時候到廣場去反帝,帝毋須反或無帝可反時就到廣場做活道具;有軍閥可反時到廣場去反軍閥,軍閥毋須反或無軍閥可反時到廣場做活道具。

在一個有著處女崇拜、童男崇拜的社會,在一個有著真氣、元氣迷信的社會,把幾萬、幾十萬在校男女學生聚攏到廣場,青春氣息橫流豎溢上冒下滲,對於檢閱者來說,多提氣養眼呀,到這個濃郁的青春氣場穿一趟,揮揮自己的巨爪,聽聽他們的山呼,絕對是最好的採氣滋補之方。

與戰時拉夫差不多

五十周年大慶時,我住在北京萬泉莊小學隔壁,天天練隊形達半年之久,包括盛夏期間。現在不與學校為鄰了,今年六十年大慶學生如何訓練就不得而知了。這項官差既非法定義務,亦非學生守則裏的明文,如果定性,與戰爭時的抓丁拉夫差不多。日本東京市長說學生不是國務活道具,不是政治裝飾物,那只是日本的國情。中國國情不同,中國學生的精力和時間都是國有的。

奥运牺牲品刘岩:我是那盏灯,不是黑夜

摘自9月7日出版的《南方人物周刊》之《刘岩 我是那盏灯,不是黑夜

去年7月27日之后,她有了诸多不同身份:预备党员、劳模、奥运英雄、青年教师、慈善大使……在报道中,大多数媒体使用的是“刘岩被评为……”之类被动句式。她没有拒绝这些称号,只是不想被符号化,甚至“高大全”。有人设问:大家都说你是英雄,你会不会感觉像是把你架了起来,两脚不着地?

她只好回答:我不是刘胡兰。

刘岩很清楚,作为舞蹈演员,自己只是在这个行业中有点名气。甚至在2006年央视春晚上,与杨丽萍、谭元元合作表演舞蹈《岁寒三友--松、竹、梅》之后,都觉得自己绝不会像杨丽萍那样成为一个符号,自己的名字只是在屏幕下方一闪而过,舞前没人知道,舞后没人记得。

为什么?

“因为纯艺术在中国受众太少,尤其是舞蹈艺术,大众的认知很窄。”

不能作为舞者在台上展现舞蹈的魅力,她现在更想努力做普及工作。不需要各种选秀、比赛节目,或许很简单,“简单到只是跳,不停地跳”。她坚信一个痴心的人舞动的灵魂,强悍如军队。

对她和郎昆的感情,记者避而不问。她说过会在合适的时间说明一切,如果问她,想必也只会是一句“不知道”。

11月,在舞蹈《最深的夜,最亮的灯》中,她将坐在轮椅上表演10分钟。她说,“我是那盏灯,不是黑夜。”

相关链接:

福禄祯祥:在梦中舞蹈的奥运牺牲品刘岩 4/18/2009

“死球就死球了”——中毒的村庄

摘自9月7日出版的《南方人物周刊》之《中毒的村庄

与生活在马道口村的许多成年人一样,他们没有去给自己做血铅检查。“孩子得治好,我们大人就是糊里糊涂地活,死球就死球了,农村人的命不值钱。”江胜说。

令人惊奇的是,当地环保部门在对东岭公司进行了检测之后,宝鸡市环境监测站站长韩勤有宣布了检测结果:东岭冶炼有限公司的检测数据显示,废水、废气、固水淬渣排放符合国家相关标准。

韩勤有还说:陕西东岭有限公司是造成这次儿童血铅超标的主要成因,当然也不排除还有其他方面的因素,比如汽车尾气排放、饮食习惯等。

村民们听到这种说法,觉得很好笑。“他们把我们当傻子了。这里经过的车辆有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多么?其他城市有这么多人铅中毒么?饮食习惯?我们这样都吃了多少代人了,没见过有什么铅中毒。”

政府告诉村民,已经责令工厂停产,但村民仍然看见工厂的烟囱在往外冒着烟。

在医院里,许多人只领到一些类似保健品一样的东西。许多孩子并没有进行排铅。

“医生说,有的孩子太小,排铅会影响到肾功能,将来有可能影响生育。”一位母亲说,“但是不排的话,会影响到发育和智力。”她不知如何是好。

苗建科的女儿苗凡是马道口村最先检查出血铅超标的孩子,有领导曾经去看过他,问他最大的困难是什么?苗建科说,我最大的困难是担心自己挣的钱没人花。村民们喜欢转述苗建科的这句话,觉得他说得精辟。

吃午饭时候,江胜指着面碗说,我知道这样吃肯定会中毒的,但没办法,我们生活在这里,“死球就死球了。”